想起年轻谈对象

作者:傅少波         发布时间:2014/11/14 13:54:29         人气:844次

                        想起年轻谈对象

                             傅少波

人到老来爱想年轻事,回味当年的酸甜苦辣。可不是吗?最近又想起了年轻时谈对象的事。

结婚成家之前,我谈过三个对象。前两次告吹,最后一次成功。如今想来,这样的结果既与自己的思想、性情有关,也与那个年代人们的观念、意识相连。

第一个与我谈的对象叫郑禾秀。她是我居住的地方集镇碳渣塘的邻居,也是我下放之处公社知青林场的同事。我初进林场时,另一位已婚的同场邻居热心地撮合我们相处。不久,林场推荐她去了九江市附近的赤湖共大读书。建立对象关系后的初期,她不隔多久便到我家来坐坐、玩玩、聊聊天。去共大后也时常与我通信,互通情况,互表爱恋之情。两人恋爱关系的进展如田里生长良好的禾苗那样青青秀秀。可是一年多后情况变了,她提出不谈了,我们的关系也就泡汤了,就像禾苗经不起坏天气的侵袭,枯萎而死,有种无收。原来,她暗地里在学校另谈了一个家在城市的对象,与那位对象结婚才可脱离农村,走向城市。此时在她心里,城市才是幸福的天堂,农村只是苦难的人间。然而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开初我们谈时,我曾经反复告诉她:“我志在农村,今后的日子是会很苦的。你可得慎重考虑啊!”她回答:“我不怕苦,也和你一样志在农村。我报读共大学习专业时,填报了‘农业机械’也就是为了今后能回到家乡来和你一起在农村干。”我听后顿时感到她将来一定是我的人生好伴侣,心里不知多高兴!1967年寒假里,我俩与邻居们结伴去远处山上砍柴。挑柴下山,坡陡路滑,腿脚发软。我下山后总是不顾自己的劳累而返回去,接过她的担子,帮她挑下山。当时只觉得,作为谈对象的男友,主动帮女友做重事难事理所当然。没想到我竟白白地付出了一片情意。后来我又想,她自食其言、背信弃情固然不应当,但“向往城市、脱离农村”是当时农村大多姑娘梦寐以求的念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所以她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愿她今后在城里生活美满、家庭幸福、事业兴旺、不断发展,就像禾苗那样越来越旺盛、越长越健壯,将来以丰硕的果实献给农村广大群众。于是,我提笔写了一首《禾秀弃情食言所感》,将禾秀二字镶入第一句,从邮电所寄发给远在赤湖共大的她:

初生禾苗秀青青,但惜有种无收成。

只缘此苗厌人间,悄然飘飘飞天境。

却记声言恋凡土,惹得田郎枉付情。

愿苗在天青更壮,果献凡间众苍生。

第二个对象是表嫂介绍给我的一位姓董的姑娘。她是表嫂的娘家侄女,家住离集镇五六里的东风大队。表嫂在自己家里约我们两个见了面,聊了天。她给我的感觉是八个字:能说会道,深谙俗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挺谈得来,并说好双方回去告诉家中父母,如父母没意见,我便可立即去她家交“见面礼”了。我们这里的风俗是,交了“见面礼”,很快接下去的程序就是订婚。我想,这次大概可以谈得成功吧,因为两人的见面双方印象良好,均无不满意的迹象;而只要我们相互满意,父母一般都会同意的。没想到事情的结局刚刚相反,她从此不再与我见面了。从表嫂那里得知,那天后这位与一般人大不相同的村姑,竟然特意去查问了我上两辈的阶级成分,了解到我的祖父是地主后便断然终止了与我的对象之谈。这真是可笑呀。不错,祖父的确是地主,可我从来没与祖父一起生活过呀。我的父亲是1949年参加解放军的复员军人,1947年就与祖父分了家。土改工作组给我家划定的成分是小商。那时父亲正在部队,母亲携带幼小的我离开了父亲的老家,来到母亲老家三都居住。更何况祖父早已去世,由于从不来往,他是哪年去世的我都不知道。如此看来,与董姑娘谈对象的条件比入党还要严格。幸好她自己终止了我俩的对象之谈,否则谈成功了,与如此僵化俗气的女人在一起生活倒真的是一生中最糟糕的事。当然,这件事也说明那个年代阶级斗争之弦绷得多么紧,阶级斗争思想给人们的影响何其深。这一次我什么也没写给董姑娘,只是在自己的日记里记下几句:

只缘祖父坏成份,董姑不与再谈婚。

这个村女最俗气,择偶高过入党人。

嫁人应嫁勤耕汉,选郎当选郎本身。

成份原本人为事,阶级之念何须深?

幸亏婚谈泡吹灭,未到舟成悔纷纷。

第三个对象就是至今仍与我相依为命的老伴吴贤菊。她家也是我居住地碳渣塘的邻居。我家对面的邻居老丁乐为红娘替我们牵线搭桥。这一次谈得相当的快,从开始谈到举行婚礼只用一个星期,真的是闪电式的婚姻。邻居嘛,双方什么情况不知道?无须经历耗费时间的相互了解过程。我们的进程虽然只有几天,但也分别碰到了不利于我们结合的事。邻居们人多嘴杂,有人说我们两家靠得太近,今后容易为儿女的事两亲家母闹纠纷。她为此有些动摇。她的一位亲戚(与我同一生产队经常在一块劳动的)却对她说:“婚姻的事难得十全十美,要看紧要之处。少波这个后生真不错的,既有文化又能吃苦,知书达礼,勤劳舍己。你可不能错过呀!”这才稳定了她的心。正当我们定下了办婚事的日子,一位称之“华生娘”的邻居却背地里向我打破嘴:“你干嘛要和贤菊结婚咯?几多后生都嫌她黑哩。你看她家多穷呀,今后一定会坑连你的。不如我现在给你介绍一个很漂亮的的大桥公社姑娘,她现在就坐在我家隔壁呢。”我说:“华生娘呀,谢谢你的关心了。可你为什么不早几天给我介绍呢?我和贤菊的日子都已经定好了,说好的事情怎么能背信弃义呢?你就不用给我介绍了吧。”华生娘只好无奈地走开了。是的,贤菊的皮肤是黑了点,但我不嫌弃,何况黑与劳动有关。也是的,贤菊家里很穷,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年将花甲,四个弟妹尚未成年,全靠她这个长女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来维持家庭生活,但我也不怕坑连,既结亲情哪有不帮之理?应当想到的是,贤菊经受了劳苦的磨练,最适合成为我今后同甘共苦的伴侣。后来我看过那个大桥的姑娘,那的确是个身材好皮肤白的漂亮姑娘,可我并不后悔,因为在我的择偶条件中,貌美只是摆在后面。晚上,我静静地端坐在书桌前,想着这几天经历的事,而后写了一首《塘边黑花》的小诗:

碳渣塘边黑花朵,多历贫寒家道落。

莫道黑花人不爱,当思芳园尔显卓。

贫寒能经风霜侵,苦难惯与岁月搏。

纵然诸君皆离去,我采黑花贴心窝。

第二天,我便带上糖果与她一块去公社文书那里办了结婚手续。

1969年6月12日,是我与吴贤菊办婚事的日子。相隔几十米的两家人都喜气洋洋地请客吃饭。头一天我就给她家送去了许多嫩嫩的瓠子、小南瓜等蔬菜,以让她家和我家一样,炒荤菜时也有足够的衬菜。这些菜都是我一手种出来而人家菜园里尚未长起的最新菜。她家嫁女的客饭结束后,贤菊便在红娘和弟妹们的伴送下来到了我家。她没有按风俗让别人背着进门,不怕人家笑话她是自己走进我家门的。我家接着办了娶亲客饭。男女老少的邻居们晚上还来闹了新房。就这样,我们成家了,后来生了一男三女四个孩子,日子虽苦些,但始终相依为命。如今有了孙儿孙女,常享天伦之乐。说实话,我是满足的。

                                     2008-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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