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德美医院”旧闻

作者:李海涵         发布时间:2014/10/17 10:27:17         人气:1623次

                     天津 “ 德美医院 ” 旧闻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帝国主义和西方列强先后在天津强行开辟了九国租界,有英、法、美、日、德、俄、意、奥、比,这在全国是最多的。租界是西方列强使用武力强迫清政府在中国的通商口岸内,实行完全独立于中国的法律制度和行政管理系统之外的一套殖民统治,俨然成为“国中之国”的独有的社会现象,它是天津半殖民地化的重要标识,也是帝国主义妄图瓜分中国的一个缩影。

   帝国主义列强以租界为基地,对天津乃至全国肆无忌惮地进行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侵略,天津的西医医院是随帝国主义的炮舰进入的,最早是咸丰十一年(1861年)英军建立的军医院,其除为驻军和外国侨民治病外,也偶尔接待一些中国患者。同治元年(1862年)法国天主教设教会医院。同治七年(1868年)军医院移交英国基督教伦敦会,改称基督教伦敦会施诊所。后由英人马根济大夫奔走扩建成伦敦会施医院,其后继者为表彰马根济大夫“创业”的功绩,更名为马大夫纪念医院。其后,美国的妇婴医院、意国的圣心医院、德国的德美医院相继出现。租界里陆续建立起本国的医院,以方便租界里的侨民或其它居民就医诊治,其中也有一些医院是教会建立的。这些医院的建立,使近代医学得以传入天津,并为天津近代医学的发展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位于现河西区解放南路的德美医院(今河西医院北院),由建筑师盖苓和著名桥梁建筑设计师史考夫联袂设计并建造。由于医院本身的特殊需要,给他们的设计提出了许多高难度的要求,两位设计师在整个设计中没有采用木制材料,手术室的墙壁用两米高的玻璃瓦覆盖,经过特殊处理的玻璃窗可以起到有效的防尘作用,从先进的X光室、花园式的病房、电理疗室到消毒室、洗衣房、厨房都有极其精到的构思,其大部分先进的设备从德国购进,个性鲜明,不重复别人,更不重复自己,是建筑师盖苓建筑设计的又一特色。

   据《文史资料》记载,德美医院是天津市河西区最早的西医医院,早年在天津首屈一指,名医众多。 1924年12月,在德国驻华领事馆赞助下,由德国柏林医科大学教授海洛斯(又名夏德门·海阁士)与伯瑞尔、苏尔滋及美国人皮斯陶、法克斯等5人创办天津德美医院有限公司,共集资331股,每股美金100元,共计资本33100元,其中每位创始人各入两股。由海洛斯任院长、伯瑞尔任副院长。1925年1月29日,该公司在美国联邦尼瓦达州注册登记,其总公司设在美国诺华达邦喀桑城北喀桑路215号。

   天津德美医院有限公司成立之初,由于资金不足,曾向英商先农公司抵押贷款,1924年2月23日,该公司以13695块大洋永租华人朱桂山位于特一区21方G字段的5亩余地,聘请奥地利著名设计师盖苓兴建天津德美医院,院址在特一区威尔逊路260号(解放南路314号),原楼舍属现河西医院的一部分。海洛斯取名为“德美医院”是为了取得美国医学界及美国罗氏基金会的支持与合作,结果未能如愿。

   早年的德美医院是天津首屈一指的医院,其全套房屋是按海洛斯教授的设计要求修建的。这是一座颇具气魄   的砖木混合结构的德式三层小洋楼,另盖有部分平房。筑有门楼,上有平台、旗杆,下饰红十字门灯。进门右侧是传达室,左侧是挂号处。向里走经过长长的通道,里面是诊室,另外一间是客厅兼医生休息室。该院设备先进,有先进的多功能化验室;X光室既可透视检查,又可拍片;手术室里有当时最新医疗设备,如万能手术台、无影灯、全套各种手术器械等等,应有尽有,都是专人从德国购进的一流标准产品。德美医院有病房23间,其中一等病房10间,二等病房10间,三等病房3间,共有床位60张。由于该院收费过高,所以来的患者多为在津的外国人和当地的达官贵人。

   1926年2月18日,德美医院曾将部分地产裁租给天津著名的美国律师爱温斯(R.F.Evans)。1933年,医院发行债券65000银元,部分用来偿还先农公司债务,部分用于修缮医院和购买医疗设备。

   德美医院有两位正式的德国医生:海洛斯和伯瑞尔。有一位狄大夫是犹太人。他的医术不错,担任一些上层人士的家庭医生。另外还有四位协助治病的中国医生,即潘其壎、李公范、李伯衡和李步峰,人称“一潘三李,四大金刚”。

   海洛斯教授放弃德国的高薪高位,孤身来中国创建德美医院。他资历深,技术全面,对病理学有较深的造诣;他医术高明,对剖腹、淋巴腺摘除、肠吻合术、截肢、子宫摘除、肺叶部分切除、胃部分切除和摘除一个肾等难度较高的手术都敢做、善做。但他整日把自己关在手术室里,极少在门诊露面,又从来不出诊,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伯瑞尔,1884年5月3日生于奥地利维也纳,为奥籍犹太人,在德国获医学博士学位,1920年9月以医学教授的身份来津,临床经验丰富,对治疗肺结核有独到之处。他精力充沛,为人谦和,乐于同人相交。他随身带着译员,除看门诊外,经常出诊,无论早晚,随请随到,定时查病房,态度和蔼,深受病人和家属的尊敬。他在津与其从事音乐教育的妻子伯古德相依度日,无子女。1938年因德国将奥国吞并,他遂于同年4月改入德国籍,至1941年德国厉行国社党“纳粹”主义,对系属德奥的犹太民族通令取消德国国籍后,他便丧失了国籍而成为无国籍者。1942年12月、1943年4月,他曾两度申请偕妻加入中国国籍,希望“仍居天津继续工作,并尽力之所能,为中国人服务”。但当时的天津陆军特务机关表示,“当此大东亚战争期间,为防止国际谍报活动,有申请归化中国籍者,皆暂勿许可”。日本顾问丸茂也以“该呈请人系由枢轴国德国剥夺国籍者,应以敌性人论,现当中国参战之时,对于取得国籍碍难照准”。1947年,奥国重获独立,伯瑞尔遂恢复了奥国籍。

   四大金刚之一潘其壎(1896~1956),字经荪,浙江绍兴人,留学日本,毕业于岗山医科大学,精通内外科。在法租界27号街(今新华北路和平文化宫对过)自设诊所。每日下午来德美医院会诊或做手术。四大金刚之二李公范留学德国,是个寡于言笑而精于手术的外科专家。四大金刚之三李伯衡,吉林人,留学于奥地利医科大学,在法租界26号街(今滨江道)开私人诊所,他笃信基督教,患者找他看病,先问是否信耶稣,如患者自称是教徒,他只收一元而且保治一个月,如患者说不信耶稣,他就说:“你没有信仰心,我给你治不好病。”敷衍塞责而已,所以人们戏称他为“耶稣大夫”。四大金刚之四李步峰原名李坡,留学德国,毕业于柏林医科大学。回津后由其父出资在日租界松岛街(今哈密道)创办步峰医院。他靠其父支撑医院,对亲友熟人,大都只收药费,对贫苦病人连药也奉送。

   德美医院从创建到衰落改组的30余年间,出现过两次全盛时期。第一次全盛时期是在1930年到1937年,那时各国租界的外国人多,在租界作寓公的军阀、政客、巨贾、清朝的遗老遗少多,当时医院业务很兴旺,收费虽高,住院部也经常满员,还经常请大夫出诊到公馆看病。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军侵入,外国人纷纷离津回国,租界里的阔佬也相继南逃,医院便不景气了。

   第二次全盛时期是在1941年至1942年。1941年,该院发行股票1000股,伯瑞尔的内弟美国人纽门,德国人埃开斯夫人、爱温斯夫人等,为认购200股以上的股东大户,汉纳根、盖苓、起士林、巴德等许多各国在津知名人士也纷纷入股加盟,该院财力大大加强。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北平协和医院被日军占领,一些名医纷纷来津在德美医院应诊,他们之中有妇产科专家林菘、小儿科专家范权、肿瘤科专家金显宅以及卞万年、施锡恩、林必锦、关颂凯等名医。这些著名医生因为自己没有手术室、化验室、X光室及病床设备而与德美医院挂钩合作,来院应诊。由于医院人才济济,闻名遐尔,该院就医者大增,医院规模急需扩大。时正值美国著名律师爱温斯去世,医院遂于1941年10月4日以278股回购了其房产,并兴建了医院西楼,即河西区琼州道38、40号。该楼也是三层小楼,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735.40平方米,共有24间房,多为员工住宅。此时,德美医院进入鼎盛时期。

   该院鼎盛之时,被日本驻屯军盯上了,以该院拥有美国股份为名要强行接管。为了逃避日伪政权的接收,医院在形式上“清除”了美国人股份,又于1943年2月22日,将该院更名为“德华医院”。抗战胜利后,美军进驻天津,美国人恢复了股权,该院又恢复为“德美医院”。但因德、日、韩侨大多被遣送回国,医院中的德国股份被国民党政府冻结,并且与该院合作的名医在津站稳脚跟后,相继开设了自己的诊所,因收费低廉而吸引了众多的患者,来德美医院就诊的患者锐减,该院经营一落千丈,医院月收入仅为300美金,无力为员工发放薪金,终于无法维持。1946年3月8日,该院被迫停业。5月15日,经股东大会决议,以美金300元,将房屋及设备出租给了天津苏联医院,5月16日改称天津苏联公民协会医院,院长为俄籍人瑞池润斯基。院长伯瑞尔也迁居到了北戴河海滨石岭。租期届满后,1947年2月11日,经董事会决定,医院秘书长美国律师东伯利(又名伊司坦)曾一度代理德美医院并在美驻津领事馆登记,但实际管理人仍为在北戴河的伯瑞尔。

    1949年1月天津解放后,又转租给在该院工作的中国医生潘其壎等组成的德美医院和记有限公司,仍称德美医院。但潘只懂医术不擅管理,更不懂理财,因此医院制度松驰,医院员工的薪金也不能按时发放,几近无法维持。1951年4月,又改租天津市公共卫生局使用,由中国红十字会天津分会接管。1953年初,伯瑞尔离境回国。 6月27日,该院由市财政局公产清理处将该公司全部财产实行代管,后与山东医院合并,建成了天津市红十字会医院,德美医院为红十字医院住院部。1966年“文革”期间,红十字医院改为韶山医院、医学专科学校附属医院、天津第二医学院附属医院,1994年更名为天津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现址在河西区马场道91号。现已成为一所集医疗、预防、教学和科研相结合,具有专科特色的三级综合医院。

   1971年在琼州道筹建河西医院,1974年10月扩建竣工。1975年5月1日正式开诊。原琼州道以北的德美医院旧址成为河西医院北院主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