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怪杰 ——李慧芳

作者:王铁侠         发布时间:2014/5/10 8:43:57         人气:991次

                            梨园怪杰 ——李慧芳

                                     王铁侠  

2008年2月12日下午1点半时,一场京剧名家抗冰雪赈灾义演在梅兰芳大剧场隆重拉开帷幕,众多的艺术家满怀激情,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为灾区人民献上一份爱心。其中,舞台上一位年届84岁高龄的李慧芳格外引人注目,她鬓发皆白,精神矍铄,唱作俱佳,光彩照人。一段学唱四大名旦的《四五花洞》不仅唱得字正腔圆,丝丝入扣,而且学得惟妙惟肖,将梅派的雍容华贵、尚派的婀娜刚劲、程派的凄婉缠绵、荀派的娇媚俏丽展现得淋漓尽致。足见功底深厚,宝刀不老,从而赢得台下观众阵阵热烈的掌声。

李慧芳生于1924年,祖籍北京。早年迫于生计,8岁开始卖唱生涯,辗转北京、天津和南京等地,挑起养家的重担。9岁拜师学老生,13岁登台。1946年得遇周信芳悉心指点,改习青衣,从此改变了李慧芳的一生,从此让她一发不可收拾。李慧芳不仅扮相俊美,嗓音宽厚清亮,再加上天资聪慧,悟性极高,多年的勤学苦练造就她戏路宽广,一专多能,老生、小生、青衣、花旦、刀马旦老旦等各行当都行,形成她特有的“杂家”风格,难怪至今有人戏称她为“戏坛怪杰”。她的胞妹李丽芳在京剧界享有“花腔女高音”之美誉,曾以成功地塑造了现代戏《海港》中方海珍的艺术形象而闻名全国,却不幸于2002年过早谢世,令人扼腕叹息。李慧芳不但擅长言派老生,拿手戏如《上天台》等,而且更善于在一出戏中先后扮演两个迥然不同的角色。如在《四郎探母》中前演铁镜公主,后饰杨四郎;在《吕布与貂蝉》中前扮貂蝉,后演吕布。虽唱功繁重,她却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1960年她调入北京京剧团,展开了一段新的艺术人生。她积极响应戏剧走改革创新之路,投身现代戏观摩演出。她与李宗义等人成功地排演了《洪湖赤卫队》,至今制成录音录像盒带传唱不衰。笔者存有一盘她与著名高派老生李宗义联袂演出的录像盒带《盗魂铃》。它的诞生历史背景源于: 1975年正值“文化大革命”末期,“中央文革”成立一个录音录像小组,为毛泽东同志录制传统戏,李慧芳等众艺术家应邀参加录制。该剧中最出彩的是她“一赶三”的“二进宫”选段。她一个人既要扮演青衣和老生,还要演唱大花脸,角色反差极大。她真嗓、假嗓、大小嗓一起上。只见她在京剧乐器的伴奏下,一会儿站在台中间,效仿李艳妃唱起青衣,行腔委婉细腻,略带几丝凄凉和惆怅;一会儿又跑到台左侧“装模作样”地学起毕恭毕敬的杨波,拿捏起老生那悠扬激越的腔调,暗含着乘机请赏加官的隐晦心理;唱罢,又忙不迭地赶到台右侧端着架子俨然就是定国公徐延昭,不乏大花脸粗犷豪迈的雄浑气势,透溢着幸灾乐祸,适时拿一把的心态。一段唱,将三个人物的心理状态拿捏得火候十分到位。大小嗓更迭轮换有条不紊,行腔运气沉稳不慌,扮演角色泾渭分明,演唱起来分寸不乱,疏密有致。不仅将各个人物的特点演绎到极致,而且将各行当迥然不同的神韵展露无遗。功底深厚,难能可贵,让观众大饱耳眼之福。

由于李慧芳从小狠下功夫,练就深厚的腰腿功。尽管年事已高,举手投足仍非常利落。凭借多年积累的舞台经验,深谙剧情和角色的身份、处境及内心世界。戏里她扮演梅派名剧《生死恨》中的韩玉娘,仅以侧身、低头的站像和丰富的面部表情,就把面对张大户提亲时的羞涩,与陌生的程鹏初次聚首于洞房的腼腆,形神兼备地展现在观众面前。当梦中见到萦回心头的程郎时,久别重逢的亲昵,以及后来意识到自己病入膏肓,来日无多,在与程郎的诀别时,悲从中生的恋恋不舍,都能从两个侧面深深地打动观众的心。有着此时无声胜有声之妙。这就是历代前辈老艺术家所说:“心中有戏,脸上、身上才能有戏”的道理。

1995年,年过古稀的李慧芳仍念念不忘弘扬京剧艺术,不仅热心搞好收徒授艺和传帮带工作,而且热衷于培养少儿京剧人才,为戏校挖掘好苗子。她积极参与北京市各界少儿京昆大赛和国际票友演唱会,担纲评委会主任,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至今耄耋之年的李慧芳仍活跃在京剧艺术舞台上,为京剧事业的发展和创新鼓与呼,提携新人,不遗余力,表现出老一辈艺术家的高风亮节。按说以她这个年龄早已功成名就,应该赋闲在家,颐养天年。如今不乏养尊处优,玩玩乐乐之人。然而她依旧练功吊嗓、登台演出,永葆艺术青春;依旧孜孜不倦地在京剧艺术天地里探索、追求;依旧用热心、诚心和爱心为京剧事业的繁荣和发展而不懈努力,这不仅是京剧神韵的艺术魅力,更是老艺术家执著的敬业精神具体表现,让人心中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