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天津地理买卖杂字》

作者:李海涵         发布时间:2013/8/29 8:34:30         人气:2553次

                   话说《天津地理买卖杂字》

                               李海涵

   《天津地理买卖杂字》是一本介绍清末民初时有关天津乡土人文概况的小书,也可叫作通俗读物,约二千五百字。书用三、三、七“数来宝”的句式写成,赶辙压韵,易于背记,可当歌谣或“顺口溜”教给童幼少年,也为一般市井成人所喜,故畅销一时。1920年初版后,曾又改版再印,直到抗战时期仍有新本问世。南开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一套“中华幼学文库”中的《杂字》专册,将这本小书辑入,以广流传。

   《天津地理买卖杂字》的全称是《天津地理名家买卖杂字》,记述了八九十年前天津市旧城里、西头、南开、关上、关下、河北、河东和八国租界范围内的自然地理、市政建设、名人名家、工商业字号和城市贫民的生活等等。如,就天津较早的聚落三岔河口,写了“狮子林,望海楼,三岔河口水东流”和“芦子坑,老铁桥,大胡同子金家窑”等句。就名人写了李星北、卞月庭(绅士)、严范孙、李士珍(翰林)、华世奎、李学曾、陈临之、魏恩锡(写家)、张秀岩、宁星普(商人);就名家写了天津的“八大家”,有“财势大,数卞家,东韩西穆也数他。振德黄,益德王,益照临家长源杨。高台阶,华家门,冰窖胡同李善人”等三句。就名胜古迹和市政建设则有“天津卫,三宗宝,鼓楼炮台铃铛阁”和“四马路,安电线,白牌电车围城转”等名句。买卖字号分行业和地区叙述,写了很多。如绸缎庄写了瑞林祥、瑞蚨祥、谦祥益、敦庆隆、聚隆、隆顺、元隆和范永和(“栏杆广货带绫罗”)。城市贫民生活写了“打布夹,拾毛蓝,穷人挨饿真可怜。搭(打)小空,拾煤碱(茧),穷人挑担去卖盐。拉地排,扛大个,穷人苦力上河坝,较真实地反映出当时社会底层的众生相。

   《天津地理买卖杂字》的作者(或兼出版发行者),很可能是沧州人刘浚哲。1920年初版末尾,有“刘浚哲,号慕尧,读罢经书兴致豪。刘浚哲,字唐臣,天津迤南沧州人。作杂字,有原因,天津地理日日新”等句可证。

民国初年,设在天津旧奥国租界地的聚文山房(笔墨庄)也发行过这本小书,可查的时间是1929年冬。原书名《天津地理名家买卖杂字》,被改为《天津地理买卖杂字》。此外,还将原书中的“刘浚哲,字唐臣,天津迤南沧州人”改为聚文山房的创办人张廷书的名字和籍贯,即“张廷书,字奉臣,天津西南冀县人。”

   据有关史料记载,张廷书(1869-1952)于十四岁来天津在三条石的聚兴堂书局学徒,1911年辛亥革命后与人集资开聚文山房笔墨庄(在旧奥国菜市内),兼管印刷,出版小唱本、字帖、历书和通俗读物,销往东北和华北农村,有自己的发行网点,于1943年停业。其后人张圭颖(四十年代中编过方型刊物《银线画报》)讲,说张廷书曾编印过《天津地理买卖杂字》。但据以上事实看,聚文山房有可能是取得了该书的版权又重印的。其仍保留刘浚哲名号的这一句,有可能是张、刘两人有故交或同行业之谊(刘浚哲有可能是增文书局的经营者),或是聚文山房只购了部分版权并有其它协议等等。

   《天津地理买卖杂字》在沦陷时期又修改重版,有书中的“直隶省”改“河北省”和“交通银行”改“准备银行”等句可证。出版者又改为张景珊和孙满常两人,即原有的刘、刘(或刘、张)两句,改为“张景珊,忠厚善,冀县城西傅水店。孙满常,字惠民,天津西南枣强人。”可见,张、孙两人也是冀州帮的书商,购得了版权、或此时聚文山房的营业日绌,时间已在1943年前后了。

   《天津地理买卖杂字》的创作形式,在一定程度上是和清代天津人所著的《皇会论》与本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天津过年歌》、《八年苦》等都有关联,且《八年苦》也是三、三、七的句式。这些通俗读物都是具有天津地方特色的,就目前所知,在全国已见和知而未见的五十多种各类《杂字》的书目中,只有《山西杂字必读》与《天津地理买卖杂字》相近,但还是只有书目而未成书。上世纪二十年代末至三十年代初,天津卫流传的《天津地理买卖杂字》,比现在书店发售的窄32开本还要小巧,有铅印的、油印的,更多的是石印本的。

   《天津地理买卖杂字》的作者,不单对天津的地理及经济情况熟悉,而且对天津方言所独具的特色,也了解得十分精到。这本小册子通篇采用“三三七”的句式,有点儿象曲艺里的数来宝。读来易于上口,更便于记忆。开篇第一句:“天津卫,货物贵,又上捐来又上税”,节奏明快,听后使人立即感到天津话浑厚、铿锵有力的特色。

   在介绍天津地理时,《天津地理买卖杂字》采用的是地名集中的方法,往往是在一个句子中讲出几个互有关联的地名。比如“天纬路、地纬路,贾家大桥一片树”,把中山路中段的地名尽括其中,还捎带着介绍了那里的地势地貌。其他还有“四马路,安电线,白牌电车围城转”;“苏先生,都知道,锦衣卫桥卖膏药”等,都结合着地理谈到了经济,反映了当时天津人民生活的一个侧面。《天津地理买卖杂字》在反映天津旧日风貌的同时,也记下了天津旧时文化生活和一些社会公益活动的情况。前者如“华世奎、李学曾,天津写家说得清”,后者象“有水局、有火会,急忙快跑消防队”。

   这本以民谣形式和通俗语言记录当时天津地理形势、经济状况的小册子,上世纪前期几乎妇孺皆知,其影响之大,远胜于其他同类书刊。就是在今天,也不失为研究天津近代地理、经济以至历史沿革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