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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蓟县花峪惨案

作者:杨福臣 于健         发布时间:2015-7-25 10:56:20         人气:1431次

                          天津蓟县花峪惨案

 1940 年,日本侵略军对冀东西部盘山抗日根据地频繁进行“扫荡”,施行“集家并村”、“制造无人区”的残暴手段,和灭绝人性的“三光”政策,企图以此摧垮盘山抗日根据地。位于盘山东侧的花峪,是个四面环山,地形隐蔽的村落,全村70 口人,群众基础好,是冀东八路军十二团、十三团体整、驻扎的堡垒村。花峪被日伪军划为“无人区”,先后六次遭到焚毁洗劫,村里几乎一间完整的房子都没有。但村里群众不畏强暴,在被焚毁的家园上,一次次地搭起窝棚,在极为严酷的条件下,配合八路军指战员顽强地同日本侵略者进行斗争。1941 年1 月21 日,日伪军又一次到花峪“扫荡”,遭到八路军十三团的沉重打击,日伪军被打死多人。五天后,驻平谷县独乐河据点的日伪军纠集其他据点的日伪军共400 余人,疯狂报复,对花峪村群众进行血腥屠杀,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花峪惨案”。

是年1 月26 日,这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九。年关在即,逃出村子躲避日军“扫荡”的群众已陆续返回村里。天刚蒙蒙亮,村北山坡上,十几个青壮年正慢慢地把一口薄板棺材放入墓坑。死者是村民刘子珍的哥哥,是头一天在贫病交加中死去的。这时,冷不丁地不知是谁喊了声“瞧,鬼子!”人们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山梁上日伪军黑压压一片正朝村子涌来,刺刀亮晃晃地闪着寒光。刘子珍等人顾不上埋土,撒腿就跑。刘子珍一口气跑到家里,急促地让父亲和家里人赶紧外出躲避。丧子之痛使刘子珍的父亲心情十分沉重,他流着眼泪对刘子珍说:“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走吧,我们上年纪的看家。”在父亲的催促下,刘子珍背起筐,假作拾柴禾出了家门。这时日伪军已经闯到村口。刘子珍不顾身后日伪军的喊叫,快步跑出村子,在村西一条山沟里藏了起来。

日伪军进村了。村里立时乱成一团。妇女们抱着吓得哇哇哭叫的孩子,搀着步履蹒跚的老人凑到村里一处被烧得只剩下四壁的几间破房里,为的是人多能壮点儿胆儿。这几间破房子是惨案幸存者刘国仁的家。当时刘国仁只有七八岁。据他回忆,当时几十个端着刺刀的日伪军把几间破房子团团围住。一个个面目狰狞,满脸杀气。接着,其他日伪军挨家搜人,把没能逃脱的十名青壮年抓住,押往北山梁拷问。

刘国仁的叔叔刘长江没能走脱,混在妇女和孩子中间,几个日本兵恶狠狠地把他拽了出来,逼问他八路军的下落,刘长江回答:“不知道。”日伪军抡起枪托把他打得皮开肉绽,刘长江咬紧牙关,仍是回答:“不知道”。接着豺狼成性的侵略者又把刘国仁的六叔刘长青押到这儿。日伪军知道他是村里的民兵队长,把他吊到房柁上,残酷拷打。棍子噼噼啪啪雨点般地打在刘长江身上,功夫不大,刘长江凄厉的惨叫渐渐微弱下来。这时,日伪军驱赶着妇女、老人和孩子,连同刘长江一起,到了村子里的空场上。离开刘国仁家时,日本兵把刘长江挑死在院子里。

村子街中的空场上。十几名在北山梁遭拷问的青壮年也被押到这儿。日伪军把村民们团团围住,空场四周架起了机枪,村民们望着这群持枪的野兽,预感到一场灾难将要降临。

严刑拷打丝毫没能使花峪村的群众屈服,穷凶极恶的日伪军举起了屠刀。他们先把村办事员刘广元拉出,头朝下吊在一棵枣树上,在刘广元身下堆起了柴禾。柴禾被点着了,火舌吞噬着刘广元,衣服、头发很快被烧着,皮肉被烧得吱吱作响,刘广元拼尽气力怒骂这帮强盗。突然,绳子被烧断,刘广元栽落在火堆上,他猛地从烈火中窜出来,带着满身火焰向前冲去,没跑多远,便被一群手持刺刀的日伪军围住。一个日军小队长嚎叫着挥起战刀向刘广元砍去,刘广元的头滚落地上,被日军小队长上前一脚踢进火堆。接着他们又把刘广元的尸体扔进火里。

日本兵再次扑向人群,他们把刘子珍的爷爷拽了出来。四个日本兵分别拽住老人的手脚,架到火上烧。老人在烈焰中痛苦地挣扎着,日本兵却发出阵阵狂笑,然后一齐松开手,将老人扔进火堆活活烧死。刘子珍的曾祖父刘祥已年近90 岁,被日军从人群中拉了出来。残暴的日本兵抡起棍棒把老人打倒在地。刘祥老人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日本兵举起棍棒朝老人的脑袋恶狠狠地打去,刘祥被打得脑浆迸溢,当场毙命。

恶魔又一次扑向人群。刘国仁的三爷刘永高被几个日本兵摁到在空场上,灭绝人性的日本兵架起耕地用的犁,然后将铁犁头插向刘水亮的心口窝儿,“呀”,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从刘永亮的胸口喷了出来。日本兵仍不罢手,用力把犁往前拽,刘永亮的胸膛被犁开,五脏流了一地。刘国仁的二奶奶已经70 多岁了,两个日本兵用绳子绑好套儿,套在老太太脖子上来回拽,将老人活活勒死。

惨剧令人不忍目睹。场上十几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青壮年恨不得和日本鬼子拼了,但是被绳子牢牢地捆绑着。接着,恶狼般的日本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毗牙咧嘴地朝着青壮年一步步逼了过来。随着日本兵的声声嚎叫,刘长福、刘长江、刘永朋等10 余名青壮年先后被刺死。

寒风凛冽。空场西头几间破房子的墙跟下,妇女们把吓得瑟瑟打抖的孩子们紧紧地护在身边。上午9 点多钟,日军又把魔爪伸向了妇女儿童。他们以开会为名,将30 多名妇女和孩子往房子里赶。几间破房子外堆满了干柴。有几名妇女拼死从门口往外冲,当场就被刺死。日军把妇女儿童逼迸房子后,四面围住,然后把成捆的干柴点燃向民子里扔,一时浓烟滚滚,烈焰冲天。年轻的妇女们一边怒骂这群日本强盗,一边往外闯,又有几人被刺死在门口。刘国仁后来讲述当时亲眼所见的情形说:“张海亭的媳妇从火海中冲了出去,没跑出多远,被日本兵追上一刀刺死,日本兵在她的尸体上点燃柴禾焚烧。我姐姐当年13 岁,性情刚烈,她不顾身上多处被火烧着,一边骂着一边从屋里地上捡起石块向外面的日军砸去,后来被日伪军用点燃的柴禾捆砸倒活活烧死。”

刘子方和刘子会当时是十几岁的孩子,他俩全身被火烧着,本想扒开土炕钻进去,可一时又扒不开,就一齐从屋里冲出去,被外面的日军用棍子打倒,抬着扔进火堆。他俩带着满身的火从火堆中冲出来。日军追赶刘子会,在后面打了两枪没打着,一个日军小队长手持战刀追上去,挥刀砍向刘子会。刘子会一头栽倒在一块石头旁,悲惨地死去。刘子方趁日军追赶刘子会,跑进自家房内钻进墙柜,得以幸免于难。但是全身都破烧伤,落下了终身残疾。

此时,房里的火越烧越大。刘国仁在浓烟烈火中四处乱撞,头磕破了,满身都是火。突然发现地上有个倭瓜,就用脚踩开往身上脸上蹭。后来他发现门旮旯是个死角,柴禾扔不到那里,就爬了过去。他见刘子珍过门儿刚几天的老婶不顾自己身上的火。忍着伤痛给几个孩子脱下着火的棉衣,使他们能躲到门旮旯侥幸逃生,而她自己却被烧死。当时这个旮旯里藏了9 个小孩。刘国仁爬到门旮旯不大会儿,就见刘子珍的奶奶头顶着个洗脸盆,全身都起了火。挣扎着在地上爬,爬到门旮旯就再也爬不动了,突然墙上的土坯块儿稀里哗啦地直往下掉,门旮旯的墙被掏了个洞。原来外面的日伪军发现门旮旯是死角,知道里面藏着人,便用刺刀在墙上掏洞,想要斩尽杀绝。洞越掏越大,正这时,集合的哨声响了,日伪军匆忙中向洞里打了几枪便撤走了。结果刘广明身上中了两枪,没打中要害,幸存下来。

午后,逃出村的刘子珍从山沟里摸回村了。刘子珍讲述惨案后目睹的情景时说:“进村不远,就看见村中空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我跑过去,见我爸爸、老叔、兄弟都躺在血泊中。我爸爸、兄弟身上都被刺了七八刀,早已气绝身亡。我老叔身上也中了数刀,但还有一口气。他看见我,拉着我的手哭了,他说饿,让我给他做点饭吃。我回到家,在一片瓦砾中,找到一块较大的破锅片,捧起一把没完全烧透的小米,给老叔熬了点粥。我把粥给老叔灌下去,可是又从他胸部的伤口中混着血流了出来,人很快就死了。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刘国仁的爸爸,就上前询问我妈她们的下落,这位同族的爷爷指了指场西边的破房子,忍不住哭出声来。我走到那里,被眼前的惨景惊呆了。只见房门口尸体堆得有半人高,尸体都被烧着了,蓝色的火苗窜起足有一人高,地上流着一层人油,屋内东一具西一具都是烧得焦黑的尸体,有的烧焦了头,有的烧焦了四肢。20 多具尸体根本无法辨认是谁家的亲人。在这些遇害者当中,有我的奶奶、妈妈、婶子和媳妇。我强忍着悲痛。在破房子门后找找到了6 岁的妹妹和本家一个6 岁的弟弟。两个孩子赤裸着身子,连吓带冻瑟瑟发抖。我把他俩抱回家,用两条破褥子将他们裹起来。由于担心日本鬼子再回来,顾不上掩埋遇害的亲人,便带着弟弟妹妹投奔县城附近大刀剪村的亲戚家。过了些天,风声不那么紧了,我才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安葬了遇害的亲人。这次惨案仅我一家就有八位亲人被日本鬼子杀害。”

花峪惨案中,全村50 余名未逃脱的群众,惨遭杀害者38 人,受重伤者11 人。

转年秋天,八路军十三团在蓟县下营镇洪水庄村附近包围并全歼了独乐河据点一个小队30 多个日本鬼子,这些制造花峪惨案的刽子手得到了应得的下场,人民子弟兵为花峪的乡亲们报了仇。

(天津蓟县委党史资料征集办天津市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杨福臣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