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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子兵变天津实录

作者:长弓在手         发布时间:2014/6/14 10:44:39         人气:3430次

                        壬子兵变天津实录

                         原载长弓在手博客

    按照西洋历法,常年2月只有28天,每隔4年会多一天即29天,我们叫闰。不知是自然还是人们的心理,每到闰年便会有些灾祸出来。1912年正好是个闰年,那一年出了件大事,就是驻京北洋士兵哗变,烧杀抢掠并波及津、保及周边地区,给百姓和国家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那年正是旧历壬子年,也叫壬子兵变。

    咎其原因,一是该军自宣布共和君主退位后军官中多有反对之意,奈何无隙爆发故已潜有不平之气,而一般军人尤不赞成君主去位。共和后各军全体剪发,不听者扣赏银一半;再有就是南北议和了,大总统要到南方,接下来北方就要裁军,他们所在的部队遣散,而遣散费还没着落。遂致该军鼓噪大增,藉以反对共和的军官的鼓动,才使得叛军变乱不能遏止;最主要的还是袁世凯等旧势力暗中操纵。

    辛亥革命成功后南北议和,是孙中山将大总统让给袁世凯,但前提条件是其必须到南京任职,此时谈判代表正在北京,阴谋狡诈的袁世凯满口答应,然后鼓动其部下制造事端,以此为其不能南下就职的口实。

    1912年2月29日黄昏,事变首由袁世凯亲军起事,欲入内向其理论,楼房内物件及玻璃窗皆毁坏无遗,幸有心腹200余人保护,袁世凯躲入地下室安得无恙,而其子袁克定则砸墙掏洞逃出。

    晚7点多钟突然枪声四起,正阳门、地安门,东华门、朝阳门、广安门内外驻扎之第二、三等镇同时暗约起事,系因兵队之出也分两起,一向崇文门,一向东华门,起意者为唐天喜所统之第十标,暨上月初由孝感、广水、黄村等处调来保卫京师之兵,益以新招之武卫军暨地方失业之洋车夫及土匪。他们大肆焚掠,前门外珠市口、骡马市大街、琉璃厂等处也多有被抢之店铺,地安、东安两门外之火势尤烈,而所抢之店铺以银钱号、钟表、金店、银楼、估衣、洋货各家居多。时至九点多钟,南北城秩序全无,异常扰乱,叛兵到处均有土匪相随附和抢掠,甚至赃物抛弃路中者也甚多,东北城也有被伤及的铺伙和路人。

    北京各处巡警商团游辑队,均因事起仓卒毫无戒备,又因枪支腐旧子弹人仅一排,寡不敌众未敢抵抗,就是有敢放枪追获者实百中之一二。袁世凯恐局势失控,即派军队会同警卫四处驱赶,言此事愈激愈烈不可以剿,为免各商民再受惊恐,仅准追赶不准延战,前三门不得紧闭,以给叛兵土匪逃走之路。结果巡警闻风逃遁,各军队亦仅资弹压,虚声追赶,无与变兵相接战者。

    夜里4点多钟,各路叛兵强砸够了开始分逃,有乘火车逃回河南、山东各省者,有的则潜往他处。

    当晚就有乡人致电天津警道杨以德,杨便将详情禀告时任直隶总督张镇芳。

    第2天一早,躲入北京东交民巷的袁世凯,也电告直督张镇芳:昨晚九点钟,三镇驻城内兵变,两营抢掠街市,恐外散沸,并有持械乘车南下者,虽保不随处骚扰,望饬各地方随时查拿,就地正法以昭炯戒,所有流遣枪械一律归公,一并饬知遵照,今晨秩序恢复地方安静。

    乱兵们见大肆劫掠后未有惩罚和追赶,便拟乘车出京四处作案。北洋陆军第三镇统制曹锟到丰台安抚乱兵,第二镇统制王占元也带马队一营来津,与总督张镇芳密谋后转天离开。

    3月2日恰逢旧历正月十四,天津风闻北京事变,消息灵通的开始向租界转移财产,官绅也在会商应对办法。决定晚间一律戒严,除梭巡各处加添岗警外,探访局、保卫局、水会、商团均添加军火,由官家分发商号手枪5000只、快抢5000枝,还可由商号联合自行在洋行购买现货手枪2000只以资自行防护。张镇芳处事不惊,反令从租界提取20白银万两,放在造币厂内,声称变兵要是来抢,就让他们来抢好了,这样就可丢卒保车。这样就以为天津防卫就可高枕无忧了。为了安抚驻津各队,张镇芳还派杨以德亲往韩家墅、西窑洼等处兵营安慰。

    其实这两天已有变兵有2000余人,由京城陆续来津潜伏各处,约好在正月十四晚上9点洗劫天津。第一次鸣哨开枪起事,第二次鸣哨即砸抢各处,第三次鸣哨行将抢得的赃物卷走,乘火车逃往山东。

    起事之前,早就按捺不住的巡警,就纠集当地土匪百余将西沽当铺、米面铺等劫掠一空,他们砸开一家当铺破门而入,正在翻箱倒柜争抢时,不料该当长搬取煤油一桶堵门燃着,瞬间梁柱均折房屋倒塌,抢犯无一逃出。

    晚9点钟,又有北京第三镇叛兵到津,没等火车停稳就跳下车厢呼哨着冲出车站,会同驻津第四镇淮军督署卫队及巡防队北段巡警同时起手,驻扎法政学堂前及河北三条石后张公祠、周公祠各处陆军也均参与。

    他们先将新车站电线割断,枪杀德国大夫施奈尔,霎时间枪声、笛声四应,叛兵、巡警、土匪由沿大经路南下开始抢掠。看谁跑得快,看谁拿的多。为了给自己壮胆,他们不断向天空放枪。乱兵挨户洗劫,砸门和着哭嚎之声四起,稍有不顺就往死里打,有反抗的即遭枪杀。有的火盆被打翻,有的是乱兵故意纵火,随之浓烟四起火烧连营了。

    一路乱兵来到劝业会场,这里是当时天津以及华北新技术、新产品展示中心,漂亮大楼里时髦商品被一扫而空,然后一把火给烧了,他们又翻墙进入造币厂,砸门撬窗,穿墙进入仓库抢走大批银锭和未出厂的银元,然后也给纵火烧了,华北最大、最先进的货币制造中心毁于一旦。造币厂护勇随后也加入抢劫,以李德功获银最钜。附近的顺直谘议局因巡警保护未受损失。

    乱兵们直指大胡同、估衣街。宫北、竹竿巷、河北大街、南门外、河东小关、西门内、西窑洼等处相继起火,当地土匪、百姓乘势劫掠,各沿街当铺、银行、绸缎商、洋广货铺等无一幸免,但见火势蔽天,枪炮之声不绝。

    河北大胡同南自商务印书馆,北至金家窑大街口,东西两面铺户片瓦无存。

    变兵抢掠估衣街时,首砸物华楼多时未开,乃将播威洋行撞开,掠夺已毕,由该房上绕入物华楼院内,并向屋内开枪,物华楼的伙计早已闻声逃遁。变兵随即搜掠金银,由于该号早将金珠移于日界,仅剩白银首饰6000余两尽数抢去,并放火延烧。变兵又至敦庆隆砸门,因该号学徒曾经习过枪术,即在平台上开枪将其击退。九章绸缎庄只将门面货物烧毁,后面地窖未烧,所有图章、议据、银清、账簿、浙路股票均皆遗失,价值三万余两。估衣街、锅店街南北两面未必焚抢者,只十余家。瑞林祥、恒义、范永和等因大门坚固,即没被砸,也未被烧。

    一路变兵在宫北砸开将开源银号,将账目、图章、洋元票板及各号抵押房地契纸借据等抢掠一空,将裕丰银号转来北洋制造局五千余元银折也被抢去,将源和当的首饰尽情掠去。当变兵进入天成号老板韩云瞻私邸抢掠时,该绅稍微阻拦便被歹徒枪弹击伤面颊。宫北东西铺户焚抢者十之六七,宫南无恙。

    北马路南面铺户,西自北门,东至官银号,被焚亦钜,间有保存的只是小商铺,北面无恙。大清银行房屋被匪抢劫焚毁,北洋商学公会受害甚钜。工业售品所幸由经理张志青早将账目、银钱移出,被掠货品仍值3万余金。

    老城厢西、北一带均被殃及,鼓楼南北被焚无算。三义金店甫经上门,便被变兵先砸前门未开,遂将后门捣开一拥而进,抢掠后放火延烧。鼓楼西丁家胡同张亮臣家被抢,失去粮饷科支直隶银行联单一张,计库平银4876两。鼓楼西大街铺户被变兵抢掠焚烧,幸当地巡警保护,又经水会协助扑灭未殃周边。

    针市街、竹竿巷、太平街、西头湾子被烧铺户数不胜数,竹竿巷瑞蚨祥布、银两号均被焚抢一空,所有账册、图章、字据、股票及外存房地契纸等都付烧抢无存。肉市口裕通银号被该处脚行、铺勇抢去现洋万余。

    北大关一带铺户保存者十之一二,西面未被抢者不过3家;河北大街焚抢者十之六七,德记、厚记虽大门紧闭,无奈夜里2点相邻邻店铺被点燃,同人只得将帐册移出,不料行至三条石大街便被匪人抢去,其中有大兴恒、福成久、瑞蚨祥的银折4个,两个号的帐册数十本,图章各一,钞票143两洋元,北洋保商银行的股票及其地契一张。三条石大来生机器磨房被变兵入铺抢掠并枪伤2人,1人不治身亡。

    城西、河东居民铺户被抢无法统计。津门艺人家住河北募安寺高玉芬、姜桂喜,住官银号后的张凤仙,住北营门内小荣福等家中,均被土匪抢去衣物、行头及财物等,为数万钜。河东三益当、水梯子、陈家沟等处被火焚抢者,已被抢掠殆尽损失甚钜,小关协庆当被变兵土匪砸开后门,抢掠一空并被枪伤3人,打死 1人。

    变兵率领土匪挨门行抢,高等、地方两审判厅警吏,也多以出门抢掠饱载而归。东窑洼汪家胡同张蔚西家被抢去文明书局、苏铁路、中国图书公司、耀徐玻璃公司等股票多张并房契4张。当西窑洼有变兵抢劫时,吴宪卿率捕盗营赶到,经好言相劝解散,以致当地住户未遭损失。

    长芦育婴堂居新开河西,地势孤僻城市隔绝,乱兵到处抢劫情形十分危险,土匪亦不时窥伺,巡警告知此为善地并无银钱,先来后到者至有数起,巡警坚守维持警戒,育婴堂妇孺得以无恙。

    变兵土匪四处纵火抢掠时,堤头村一米面铺老掌柜的知难逃此厄,遂唤集邻众均分米面,言明待安宁之后再行给价,手持账簿记好姓名。刚将米面分净,变兵土匪已到门前,见其铺门大开四壁空空只能扬长而去,该号毫无损失。

    变兵焚掠各处之时,警道杨以德夜间亲自带兵沿街弹压。驻守津浦西车站18名淮军因竭力保护得未被抢,并击毙变兵7名弃尸桥下。

   河北大关警士抵挡叛兵不住,幸亏警士刘振元、许如珠、陈邦安、李华庭、乔义昆、庞立珍、孙振声增援没被火烧。

    这一晚巡警各区所获变兵土匪400余名,河东奥工部局所获抢犯40余名,俄工部局所获抢犯40余人,移送警务公所7人。晚各租界调齐洋兵,安置炮位,把守要隘,界内安静如常。

    转天早6点钟天将黎明,叛兵强搭津浦列车3辆开赴济南,沿途还抢掠沧、德两州。这时已是正月十五了,枪声火光始稍熄灭。

     闲居在意租界的李廷玉,见人声嘈杂火光冲天,立断为兵变无疑!急向天津商会,商会无人遂转警察署,见兵匪沿街抢劫,乱放冷枪。沿途未收之尸卧于路旁、墙上、楼窗上,状况极其凄惨。

    劫后废墟中燃着余烬,人们从藏身之处钻出,街上一片狼藉,散乱着乱兵丢弃的物件儿。胆儿大的出来捡东西,胆小的出来捡洋落儿,随着越来越疯狂后变成了抢劫,甚至也抢砸店铺。什么都要,拿不了就用车装,造币厂的设备他们也敢往家弄,有的还把电线杆子砍了扛回家当房檩,一时间社会秩序大乱。贪婪的抢匪和百姓将赃物乱藏,有的设法逃回老家,有的向租界转移,一时间人、车、马壅塞于街,金华桥头和东南角一带尤甚。

    李廷玉至警察署,严范孙、张敬舆偕张镇芳也到。警道杨以德报告:驻扎河北的刘锡钧防营哗变,另从北京乘火车来乱兵合与刘部四处抢掠,多处起火不灭。李廷玉言现造币厂众人正抢现金,今日之事非杀叛警、叛兵不能消未来之大祸。

    杨以德下令集结警察,将通往外阜道路封锁,严查路人携带的物品出关,凡无法证明来源的货物一律扣押,凡不能提供有效证明的人一律逮捕,情节严重者将人及其货物一同押送总署甄别处理。不到2小时,天津警察就抓了200多人,除少数贪得无厌的乱兵外,多数是趁火打劫的土匪和拣洋落儿的市民。

    有2个乱兵各押一辆洋车被堵在大胡同,每辆都载有包裹10余个,知是因抢劫而来,巡警4人当场将其擒获并扭送警署。8点多,有2名穿警服的抢匪押送地扒车2辆,在东南角被日警截获,车上货物甚多,除将衣物扣留外,日警将2人一顿暴打后扭送警署管押。

    天津红十字会收敛受伤市民30余名,抬往海大道马达夫医院治疗,天成号老板韩云瞻因伤不治殒命。街上还有尸体11具,由西头永丰屯老公所舍棺并抬埋社收殓,注册记清陈尸所在及情形大略,以备日后有亲属寻尸检阅。红十字会护生均以齐集,并预备药品静候各处有警前往救护。

    此次津城罹难,各铺家烧死不知其数,未被烧的门首皆书“本号被抢”字样。700余家米面铺,被焚被抢者累及半数,损失财产30余万元。

   李廷玉告杨以德:拿获抢匪应即将兵、警鉴别提出正法,否则入夜会有更多愚民加入匪伙,为祸更烈。张敬舆也望杨警道速行之。

   午后警察署在东门外将拿获抢犯、乱兵17名就地正法,并在南马路斩决17名,人头挂在沿街的电线杆上示众。官家杀毙者弃于白骨塔洼中,街市遂无匪踪。

    驻津各国领事对此次变兵骚动非常注重,召开会议彼此联合齐心保护租界。

    意租界领事传谕界内居民一体严加防范,晚8点一律闭门不准行人来往,各家预备警笛一个,如有劫匪砸门应即鸣笛,2分钟内洋兵即到,无论抢匪多少全部击毙。

    晚上英国兵队在新开河车站又拿获变兵21名,壬子年的正月十五就这样过来了。

    转天,天津警务公所贴出告示两张。一张上边写着:游勇土匪,放火抢夺,当场擒获,就地正法。另一张上写着:巡警公所,告尔居民。晚八点钟,不许出门。枪弹可畏,各自小心。趁火打抢,打死勿论。

    午后天津警察署又提出12名抢匪在北门外斩首示众,人心始稍微镇静,然各街除卖食物及摆摊者外,无一开市。

    英国兵队在新开河车站又拿获变兵1名,下午经捕盗营审讯后即行枪毙。俄工部局也在该界栈房内拿获变兵1名。

    这天又从马厂开来陆军若干营,声称到津帮助弹压地面,被驻扎在老车站、大王庄的联军竭力防堵未令经过租界,该军遂在东郊驻扎。

    警务公所及各处拘押的抢匪、游勇增至600多人,每日被判处死刑者多,枪戳刀杀已达90余名。

    3月5日,天津绅民组织临时保安会,推举前二十镇统制张绍曾为会长,新招民兵数百暂时维持秩序。另将前部下召回300名驻扎南市,盼早发快枪分派各处以保治安。

    杨以德传谕各国巡警,如遇变兵来津可开枪迎击,不得稍有退缩以资防卫。并告示津城百姓:照得趁火抢劫各犯已由本道审阅分别禀明督厅惩办,其有在火场捡拾衣物银钱者,限3日之内一律投区呈缴本道以免株连。若匿藏不缴一经查出即按窝藏治罪,余照会各国警探并知照探访局一体查照办理外,合函示喻军民人等一体遵照毋违告示。

    天津县议事会也公布:各界谓现有各国洋兵弹压,每晚八点钟禁止行人来往,如有不尊擅自出门者,枪毙勿论。

    下午3多钟,有4各肩挑皮箱行李的人行经鼓楼西,被镇署把门岗警见其形迹可疑,向前盘诘言语支离,遂将其一并扭获讯明具系变兵,所有银钱衣物尽数抢掳而来,立时将4人押至西门外斩首示众以昭炯戒。另有2名变兵携带衣物多件,在新开河车站被法兵拿获,经营物处讯明其系抢匪,身边除有生银块与银元若干,尚有房契10余张,即在法政学堂前洼内斩决示众,尸身由红十字会交老公所代为掩埋。

    巡警道署内抢犯400多名,除将其首要斩决示众外,余均判以监禁。

    驻马厂第四镇及住济南之第五镇军队,均乘津浦加车来津伺机抢劫,张镇芳令其退扎原处,仍有百余在独流下车,另抢车头开往青县等处抢劫。

   种植园附近发现蓝衣军人50多个,被法兵追赶逃走。

    幸有日本兵队1500名,半夜由秦皇岛乘坐加车到津,分拨京津一带驻防。另有日本兵舰数艘业已开到秦皇岛,所载军队日内到津。

    另应袁世凯电邀,南方革命军海琛、海容2舰,载3000兵航抵大沽,准备应付局势。

    3月7日,天津县议、董两会致电袁世凯临时大总统:变兵勾结土匪各处焚抢,天津繁盛商业尽成灰烬,敝会现正调查被伤数目,恳请设法救济赔偿以安人心。

    袁世凯接电后电告天津商务总会:现在该变兵勾结土匪,将天津市面焚掠一空,殊堪痛恨,应令被灾各号迅速开具损失财产细数,以资抚恤等情,现闻各商号已纷纷开具清单,请于商会转详。

    警道杨以德询问刘锡钧兵变经过。刘说:前日北京兵变,传系革命要人请袁公赴南京就位,袁不敢往,暗令曹锟第三镇假意兵变,以便藉口不能远离。谁知假变竟成真变,且成巨变。另一支北京兵登火车而来,下车后呼哨行抢,我兵遂与合流无法禁止。

    天津巡警各区局各家发放传单,其内容是:照得此次变兵抢掠之后,土匪随之一时运带不及难免有强存民间者,并居民见其遗落随后亦有捡拾者,现奉道照传谕,现在玉石不分难以深究,不得不权宜办理示以道德之意,设有安分小民住宅铺户,被其逼迫寄存银钱衣物,暨无知愚民随后捡拾收藏家内者,奉传之后赶速交与本界巡警区内,抑各人忧思不欲自己呈交,由本界绅士间接转交也可,以便转呈公所会同绅士办理。凡有来区办理呈交银钱衣物之人,概不追问姓名住址限3天为止,自传示后如有藐玩不尊仍敢昧留不即呈报者,限满按户搜查果有赃物或告发,即以土匪抢劫论,本区不认不教而诛,合亟传示周知所有居民人等,一体遵照办理禀之慎之,勿怠伊戚特传。

    奥租界也因地方不靖设定维持治安章程3条,饬令商民人等一律遵守:

    一  现因界内避难人多,卖物人等已有高抬物价情弊相应出示严禁,倘有不按寻常价值发卖,一经查出或被人告发定必从严惩办。

  二  每晚过8点界内不准行人来往,如有违谕冒险勿谓言之不预也。

  三  如军民人等在中国地面抢掠财物,道经本租界行走拿获到案者,定即送华官处以死刑,为此仰界内军民人等一体知悉。

    据报黎元洪已由汉口带领南方革命军2000余乘京汉火车北上,不日即可到津。

    英国兵队400余名,也在城南各处防范,甚为严密。

    有变兵5五名改穿便衣肩荷行李行经西沽堤上,被该处巡警见其形迹可疑向前盘诘言语支离,遂由行李中搜出白宝银17个,即在该处就地正法,警务公所将所杀抢犯首级分挂各乡以资儆慑。

    3月8日,直隶总督张镇芳指示商务总会,速将津邑各商号被焚被抢情形细查,覆以便设法查放急赈。天津城董事会特派人员3路调查各处被焚、被抢之商号及住户房屋数目,并绘具详图呈请官府抚恤。

    巡警各区所获赃物存库不少,该公所知照天津各机关,各派代表一二人来所帮助检视查点赃物,开具清单悬榜揭晓以示大公。警道杨以德也以津邑各商号此次被变兵土匪焚掠殆尽受害实深,准备即将拿获变兵土匪所抢银钱衣物分给各商以示体恤。

    有变兵5名由津乘船装运财物若干,行至静海被村民围住乱枪击毙。

    奥界巡捕官又出示谕一道:示知本界,又添洋兵,保护居民,毋庸惶恐,倘有匪类,捏造谣言,拿获前来,定即重办,仰而民等,乐业安居,各宜凛遵,切切特示。

    3月9日,杨柳青石元士等以现在变兵土匪到处抢掳自应严加防范,特秉请县长转张镇芳,暂借枪械若干以资防卫。张镇芳这时才想起通知周围各府厅州县:此次京津保被变兵土匪抢掠焚烧刻均得脏逃逸,凡该变兵土匪过境认真盘查,倘被拿获一经审讯先斩后详以示惩戒。

    针对风传还有变兵到津抢劫的说法,杨以德又发布告:此次肇事之游勇土匪,业经本道督率警队当场拿获多名,分别讯明正法以照炯戒,并督饬马步各警协同各国兵队分段巡防以资震慑。闻有无知之徒妄造种种谣言,谓有某处兵队将此来津以及何处又到有京保溃兵,窥其用心不过肆行其煽惑伎俩,殊堪痛恨,须知造谣生事系土匪行为,一经拿获到所审实立即正法,等情于昨晓谕军民人等一体遵照。

    自杨以德下令按户搜查赃物后,夜间多有暗将貂褂哈尼衣物等物遗弃,侯家后芦子坑等处者为数甚多。城西烈女坟后居住的高凌云家,忽来镇署差役10余人如狼似虎搜去衣物10余件,谓系正月十四夜间所抢,高因负屈莫伸遂在天津县城议事会投递说贴,恳即代为昭雪。

    驻津各国领事官鉴于天津此次突被变兵土匪抢掠,当地军警多不可靠,均已纷纷调兵自卫,说庚子条约规定距津20里以内不准驻扎中国军队,欲将天津城内外划分地段归各国自己暂行保护。

    3月10日,袁世凯急电张镇芳及天津临时治安会:传闻天津有募兵之说,辛丑条约天津20里内不准驻兵,如果属实千万作罢,以免破坏条约致滋外人干涉。袁世凯还让发布公告:因此次变乱失落的军装枪械甚多,急应收回,酌量给价:1、交回枪械步枪部件齐全且带皮件者,每支枪给洋五元五角;2、交回有枪而无皮件者,每支枪给洋五元;3、交回有枪而无刺刀者,每支枪给洋四元五角;4、交回的枪械部件不全者,视其不全情况,酌量给洋;5、凡交回的手枪,每支一律给洋三元;其它军装被服或军用物资,凡主动交回者,视其交回的成色与数量,酌量给洋。

    天津县议参两会电北京袁世凯和南京孙中山:天津当财政困极之候受此极灾,人心惶恐市街成墟,稍有人心见之泪下,仅仅抚恤断难维持,非早下命令大为补救不足,以安人心而定危局,为此泣祈千万千万照准,不胜迫切待命之至。

    袁世凯复电:电悉兵匪肇事至商民大受损害不胜轸恻,已电张督酌量设法维持,乃望贵会劝吾商民各安生业同维治安为要,袁世凯叩庚。

    经天津商务总会调查,本埠被抢被焚各商号共1888户,计损失现银4014261两,银元3250912两,现钱239128吊;民宅损失银元427690元,现钱882131吊,总共合银7507281两,此外尚有当商损失约计300余万两,因未调查清楚不在其内。

    奥界巡捕处也晓谕界内居民人等,凡在被抢处所拾物件限于3月12日一律呈交巡捕处,如本人不欲路面亦可间接交与绅董转交前来,倘逾期限一经查出定即送交本官照例严惩以示惩儆。

    警署人员又拿获抢劫土匪21名均以解送总局讯办。其中在新开河车站又查获变兵一名,搜出现洋百银元并银锭若干。在西沽村查获抢犯2名,搜出现银数千两。转天在西沽米面铺学徒刘士铭家中搜出首饰100余件。

    新车站一带前驻屯德、法、日兵队甚多,今又添英兵百名并有野炮数尊,法兵昼夜放哨至宜兴埠,该村已将打大雁枪100余杆快枪40余杆土枪70余杆分段设防。外兵与宜兴埠村约定暗号,凡遇有意外,驻扎新车站之各国兵队则分往抵御。

    3月11日,天津被焚各商号对于保险赔款希望倾力争持最力,特在后家后协盛园商业总会大开会议,业经商会允向中外各保险公司交涉,兹将各商号陈请商会力争此项赔款,说贴中最为扼要者二则如下,一、保险公司不赔兵火损失保险章程间或有之,然所谓兵火险者系指战地线内弹火而言,此次津埠之灾不过兵变后土匪抢劫燃放,希觎抢掠非同战场弹火延烧可比,只能认为普通火灾不得谓系兵火。二、此次兵变祸及商民自系政府军令未善之过,依法律论商民之损失理应由政府担任赔偿,惟曾经保险各商号不向保险公司责令照赔,恐各公司向我政府要求赔偿也未可知故,此次交涉不可稍有退让。

   高等、地方两厅以兵变土匪抢掠焚烧独两厅保得无恙,特赏给司法巡警每名银洋20元以示鼓励,引起两厅书记员群起不服谒见厅长,说那天我们书记均未离开,而警吏人等多以出门抢掠饱载而归,而今警吏反得犒赏未免太不公平,当即全体辞职而去。

    自溃兵扰乱后河东河北各处人心惶恐较河西为甚,刻经乡绅竭力维持近来颇就秩序,居民渐回市面恢复,商号多有开门贸易者,但仍形如惊弓之鸟闻风即逃。

    下午3点钟风传宜兴埠被抢,新车站法国马步军及巡警若干即时前往,到后并无其事乃为虚惊。

    傍晚贾家大桥姜姓院内小有火警,人心已觉不安,乃同时警署马号内不知从何处来一枪弹,霹雳一声马斯人喊秩序几至大乱。

    晚8点钟又有驻北仓警官吴继臣率警士骑马到宜兴埠村报告,说刚接到电话,说头发今夜准来抢掠,张镇芳已通知驻屯新车站各国军队闻号即来,全村遂准备一切抵御手段并派马探四出侦查,候至深夜并无意外动作,结果又是虚惊一场。

    3月12日,驻津英国武官10余名带领兵队400余名,各携枪械行李及军需等件分赴韩家墅、宜兴埠等处防护。驻津俄国武官及兵队若干各带枪械行李赴大直沽一带扼要驻扎以防不测。

    下午3点多,维持治安会在警署会议厅开会,到者为张镇芳、杨以德以及海关道、劝业道、府县及各机关代表共49人。会议首由严范孙报告袁世凯来电,大意是不让募兵以免外人干涉,治安队募兵队应该解散。各会员赞成存立者多,有提议请改变名称为官民联合会,公举严范孙为会长,其坚不就职,当经大家极力挽留势不容辞。

    兹将先后查获物品统计如下:大元宝49个,小元宝5个,散碎银子104块,银条1跟,大洋625块,小洋21块,铜钱95斤。此外还有单袄、皮棉衣服约有10万件之多,内有貂褂、细毛、绸缎。木器家具无数,首饰百十斤,瓷器若干,各租界、各村还有未送齐的,现经各机关派来的人协助监视、点数管理一切。

    3月15日 顺直谘议局议长闫凤阁拜见张镇芳,在谈及本埠兵变时问:此次兵变消息早有所闻,造币厂还从租界银行提取现银20万两,说是以备兵抢。此语出自直督之口不知何意,事关本省财政,不知我省绅民对此有何看法。

    袁世凯以维持地方不力,将替罪羊张镇芳调任,而张却怂恿商会发电挽留恬。天津城议董事会立即电告袁世凯并致各界:闻张镇芳奉令离任民人等不胜欢悦,惟张仍恋栈亲到商会运动唆使发电挽留,舆论哗然,请勿受其蒙蔽。袁世凯遂将张镇芳革职,由张锡銮接任。

    北洋高等巡警学堂蒋士敏上书,呈请查抄前督军张镇芳家产赔偿灾户:查北京此次兵变实出猝不及防,若我津旧历十四之变张镇芳实预知消息不事提防,萃被变兵焚掠牺牲我津财产数百万之多,而张镇芳却悠然而去我津人士万不甘心,查张镇芳前在盐运司任内受脏之款为钜,理宜亟恳袁大总统查抄张镇芳家产,赔补我津灾户以为毒害地方者戒。

    严范孙说与张锡銮: 督署卫队有五六百人,其中抢匪甚多恐有二次焚掠应有准备。张锡銮令每夜抽百人于夜分时暗列督署后门内,如有出门者发枪毙之。

    3月16日统计,此次被烧各商共计保险款130余万两,除一面陈请官民联合会设法力争赔款外,并由该会公决先举有专门商学、法律学知识之王邵廉、赵天麟等,先将中外各保险章程审查讨论,倘有可争之点当合军民全力以争之。被焚保险各家议向各保险行要求赔偿其数约有百万两,其间各华商保险行业已承认,如洋商各保险行愿认赔华商亦如开赔,惟向洋商交涉困难。

    前天津临时治安会终被取消,张绍曾被袁世凯调走另有任用,该会所招学生团600余人不满解散学生团之理由,表示愿尽力保护地方尽一切义务,虽牺牲亦万所不惜。

    探访局在西沽村又拿获抢犯张四明、李明泰2人,起出洋元、首饰等送交巡警公所讯供,赃物系变兵抢夺俵分未便稍予轻纵,即将该犯各拟监禁10年以示惩儆。

    3月18日的西于庄,豆腐房老板宋某被探访局查知并将其擒获,搜出现洋百余元,衣服数十件,铜子若干,一并携局讯办。

    家住锦衣卫桥的造币厂护勇李德功被捕盗营侦知,特于早六点协同北段巡警前往起赃,李某见事暴露枪伤捕勇,遂将住房放火引着,李某也畏罪投入火内自焚,立时烧毙。该处居民异常惶恐,乡绅出面极力维持并谒见杨以德,商定嗣后无论探访局还是捕盗营,凡遇缉捕事宜应先行知照该段警区,缉拿贼盗而不惊良民,以便恢复地方秩序。

       壬子兵变后期安抚逐渐接近尾声,而天津商民蒙受巨大损失,民族资本遭到沉重打击,商家富户纷纷迁入租界,肥水流入外人田,反倒促进了租界繁荣,为天津成为现代化的大都市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