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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胜 古迹]三叉河口记

作者:管理员         发布时间:2013/3/14 11:10:28         人气:3368次


三叉河口者,天津要地之一也。其地处天津旧城之东北,本指南北二运河会为海河,东入渤海之所,形为三歧,故称三叉,而后所指渐有扩大,遂成其近旁地区之泛称。南北运河会合处之具体位置,前后亦有变异。其初乃在今狮子林桥附近,公元一九一八年顺直水利委员会将河道裁弯取直,方使之移至今金刚桥上游。工程前,南北运河于此弯曲环绕,两河之间呈马蹄之形,工程既毕,北运河、海河成一直流河道,马蹄形地块因与海河以东广大地域连成一片。望海楼天主堂原处马蹄形地域之中,南运河之阳,至是亦随之由南运河之阳变为西临海河矣。此次工程之举也,正当望海楼天主堂附近,故有“天主堂裁弯工程”之名也。一点绾三河,形胜名区拥水运交通便捷之势,津邑骄通衢,三岔河口实斯城河海要冲之心.

天津名称中之“天津”二字,意为天子之渡口也,系明成祖朱棣称帝后之所赐,为纪念其于靖难之役中由斯渡河,进兵沧州,南下争夺皇位之举也。然天津之所以能于是时成为天子之渡口者,乃因其地本天然适于作为津渡之所也。天津地处华北平原与渤海相接之处,东临浩渺之渤海,西有广袤之平原,太行山雄居于平原西端,山之东诸水多半逶迤流注天津,途中渐次汇流,形如扇面,加之有隋代修鑿南北大运河为代表之历代人工修整,最终而成南北运河交会为海河之局,出三岔河口通海贯河之胜。水运之便利乃天津地区得以孕育出繁华都会之基础条件也。

天津之河海要冲条件为繁华都会之出现显著发挥催生作用者,实肇于金元建都北京之时也。公元一一二五至一一二六年,兴起于东北之金朝先后灭辽朝与北宋,辖区南达淮河流域,一一五三年迁都燕京(今北京),改称中都。公元一二七一年,兴起于漠北草原之蒙古正式定国号为大元,翌年建都于大都(今北京),一二七六年灭南宋,统一全国。天津地区由是而重要性陡然大增矣。

作为畿南交通要地,其于军事方面加强力量以屏藩京城,实属必需,此其一也,魏晋以降,中国经济重心渐次南移,及至有宋,江南地区已赫然成举国首要财赋之区,京城众多之官僚与驻军,无不仰仗来自江南经由天津北运之粮食诸货,以资维持生计,此其二也。因之天津地区于金代有军事据点直沽寨之置,于元代有海津镇之设。当金之时,为提高漕运能力,又有改造永济旧渠之举,是使漕运不再经霸州信安北上涿郡,而改由静海独流至柳口(今杨柳青),再东折趋三岔口,入笥沟(即 水,今北运河),北达中都(今北京),天津由之遂成漕运之中转枢纽矣。

当元之时,因新开惠通河岸狭水浅,致大运河运量过少,不敷需要,又有大兴海运之事。是使江南粮饷以海运直达天津,而后转用内河船只经北运河入京,年运量高者竟达三百余万石矣。元代诗人之所谓“晓日三岔口,连樯集万艘”,“东吴转海输粳稻,一夕潮来集万船”,皆为元代天津地区漕运繁忙景象纪实也。护航女神天妃于元代落户天津,大直沽与三岔河口西南不远先后为之建庙两座者,亦应其时众多师水手祈福求顺之需而起也。漕运之发达,带动社会之发展。元代,天津商业始趋活跃矣,时人诗称:“一日粮船到直沽,吴罂越布满街衢。”聚落亦显繁荣矣,明人追述:“元统四海,东南贡赋集刘家港,由海道上直沽,达燕都。舟车攸会,聚落始繁。”三岔河口系天津得地理形势便利之核心部位也,天津因此便利而至繁兴之中,三岔河口自当先得其利,实亦然也。

元代天津凡建天妃宫两处,其一即坐落其旁,此非明证哉,由是观之,三岔河口者,天津萌生长育之根也,退而言之,亦其根之一哉。“靖难”成功,朱棣登极于南京。鉴于天津为形胜之地,即于此地二年之内连设天津、天津左、天津右凡三军卫,且下令筑城(时在永乐二年,公元一四零四年),是即位于南运河之阴,海河之西,与三岔河口近在咫尺之天津老城也。不久,朱棣复迁都城于北京,而后北京连续为明清两代之首都者近五百年。朱棣之上述举措影响甚巨,非惟俾天津顿成军事重镇,抑且为其开启速成繁华都会之进程矣。朱棣之时,大运河大行休整,河漕以安全、经济之相对优势,彻底取代海漕。有明一代经由天津运往北京之南来漕粮岁约四百万石。入清以后,河漕继行,直至十九世纪上半叶,河漕始渐为海漕所代,然天津地为海漕终点,且以北至京仍赖河漕,天津之漕运中转枢纽地位毫无变化,所异者惟由河漕所经变为海漕、河漕转接咽喉而已。其漕运盛况之不再已至光绪之末矣。

明清两代漕运之兴盛,再次推动天津社会之发展。漕运之重,俾朝廷视大运河畅通为要务,是使天津于数百年中稳保南北交通要冲之地位矣。往来于京城之达官举子须经于斯,南北货物交流须经于斯,由东北泛海而来售往京城华北之米豆亦须经于斯。由之天津成为诸方货物集散之中心,甚而洋货亦见于其市场矣,鸦片战前天津诗人崔旭之竹枝词描述其状云:“百宝都从海舶来,玻璃大镜比门排,和兰琐伏西番锦,怪怪奇奇洋货街。”

天津本地产品亦得顺利销往外地,其自然资源之开发利用,因之空前方便矣。其尤为引人注目者,盐业也。天津滨海,产盐自为其应有之事。明清两代,其盐业在往代初步发展之基上,更上层楼。明初已有“万灶沿河而居”之记载,后复渐成长芦盐之运、销管理中心,以盐业起家致富者在在而有,诸如张霖、金玉同、安尚义、查日乾诸人,皆其著名者也。康熙时庐公所之出现更为盐商势力之强大、盐业发达之显证。伴随经济之发展,居民数量亦扶摇直上,士农工商之人自各地纷至沓来,因成五方杂居之局。

明代人口未见确切统计,至有清道光时,城厢区之人口总数已有十九万之记录矣。康熙时人薛柱斗称:“(天津)名虽为卫,实则即一大都会所莫能过也。”此语非虚,至明末清初之时,天津确确乎已成渤海之滨一繁华都会也。清世祖顺治九年(公元一六五二年),天津三卫合为一卫,清世宗雍正三年(公元一七二五年),改天津卫为天津州,同年升为直隶州,寻又升州为府,附郭设天津县,此外辖青县,沧州等,所辖凡一州六县。管理机构如斯之变动升格也,一者与其时城市性质由军事城堡转为政治、经济之中心相配,再者亦与繁华都会之形成互惠哉,明清两代天津都会形成之中,三岔河口依然得居风气之先。明初所建天津城与三岔河口近在咫尺,由明初至清中叶天津之商业中心,均在城之东、北,更与三岔河口相互贴近。三岔河口为天津萌生长育之根者,于斯再显矣。

公元一八六零年商埠既开,天津渐蒙殖民地半殖民地之羞辱,而人民将之建成华北首位近代工商业大城市矣。二十世纪末改革开放既行,天津人民更以现代化国际港口大城市为标的,拼搏开拓,建设桑梓,取凯歌猛进,成就辉煌之硕果。如斯种种其因诚非一端,而天津之河海要冲优势,亦不可不谓其中之一哉,顷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天津市委书记张立昌主持之中共天津市委八届三次全会,定天津三步走战略发展大计,列海河经济为实现大计五大举措之首,欲海河跻身世界名河之列。此其为谋,实中肯綮,大得民心。三岔河口随海河经济之开发,其地理优势亦必将更显神威哉。三岔河口以北不远,有十方丛林一座,名曰大悲禅院,其大雄宝殿之佛祖巨像,庄严慈祥,近抚三岔河口,远眺海河入海之处,闻、阅天津数百年纷纭沧桑。吾等面对三岔河口,倘以如下四事请教佛祖:河海要冲为天津优势之首乎?三岔河口为天津萌生长育之根乎?天津人民建桑梓为现代化国际港口大城市之标的可得实现乎?俾海河跻身世界名河之愿望必将满足乎?佛祖将何以复之哉,吾将见其笑颜颔首也。


南炳文 撰文

李德海 谨书

公元二零零四年五月

                                                               三叉河口记 刻石之首部


                                                                三叉河口记 刻石之尾部